观星台的火光照亮半边夜空,李淳风被玄甲军的长枪抵住后背。长孙无忌踩着满地算筹走来,靴底碾碎竹简发出咔嚓声响:"逆贼,现在还想狡辩?"
少年抹去嘴角血迹,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观星台上的李世民。帝王手持虎符立于火海之中,衣袍被热浪掀起,却像尊凝固的石像。本该在掖庭受审的武媚娘此刻竟站在他身侧,金步摇在火光里泛着冷芒。
"陛下要杀臣灭口?"李淳风的声音在喧嚣中清晰可闻,"就因为臣算出了玄武门之变的真相?"
回答他的是破空而来的箭矢。袁天罡突然从阴影中冲出,桃木杖横扫击落利箭:"够了!天象示警,此时妄动杀念,必遭天谴!"老道的道袍已被血染红,显然刚经历过恶战。
李世民终于开口,声音混着火焰爆裂声:"李淳风,你说朕自导自演,证据何在?"
"证据就在虎符。"李淳风挣扎着起身,"真正的玄甲军虎符应刻有二十八宿纹,而陛下手中这枚......"他指向火光中反光的虎符边缘,"只有北斗七星。这是袁道长道观里常见的纹饰。"
观星台陷入死寂。袁天罡长叹一声,从怀中掏出半块虎符残片,与李世民手中的合二为一:"陛下,老臣当初就说过,瞒不过懂星象的人。"
原来三年前,袁天罡为李世民推演天命,算出"贞观十年有大劫"。为保大唐基业,君臣二人策划了这场戏——借"女主武王"的谶语挑起朝堂纷争,再以玄武门之变假死脱身,暗中培养新的势力。
"但你们算漏了两件事。"李淳风拾起烧焦的《推背图》,"其一,武才人手中的虎符残片是真;其二,天象从来不是用来操控的工具。"他展开残卷,被火烧出破洞的画面里,戴冠女子脚下的尸体正在流血。
武媚娘突然轻笑出声,摘下金步摇把玩:"李大人果然聪明。那虎符是我从先帝遗库里找到的,本想用来保命,没想到成了揭穿好戏的关键。"她转向李世民,眼神里再无敬畏,"陛下,您以为杀了所有人就能改写命运?"
观星台的火势越来越大,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李淳风趁机撞开身边士兵,冲向存放浑天仪的密室。他必须赶在大火吞没一切前,完成最后一次推演。
密室里热浪灼人,浑天仪表面的青铜已被烤得发烫。李淳风将龟甲嵌入仪器凹槽,颤抖着拨动星轨。卦象显示的结果让他瞳孔骤缩——无论如何变化,最终指向的都是同一片火海。
"原来如此......"他喃喃自语,"不是要改变结局,而是要完成预言。"
当他抱着一摞竹简冲出密室时,正撞见李世民与袁天罡对峙。老道的桃木杖抵住皇帝咽喉:"陛下,再执迷不悟,真的会万劫不复!"
"让开!"李世民挥剑砍断桃木杖,"朕为大唐征战半生,岂能被区区天象左右?"
李淳风突然将竹简抛向空中:"陛下请看!"燃烧的竹简便如流星坠落,照亮了他用血写在墙上的卦象——那是比"荧惑守心"更凶险的"万星坠狱"之兆。
"此天象百年难遇,预示着只有以帝王之血祭天,方能保住大唐国运。"李淳风跪在滚烫的地砖上,"袁道长算出的"大劫",不是陛下的死期,而是大唐的劫数。"
观星台的房梁轰然倒塌,千钧一发之际,武媚娘拽着李淳风滚向角落。李世民被烟尘吞没前,她看清了帝王脸上的复杂神情——有不甘,有释然,还有一丝解脱。